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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10-5 22:05 只看该作者
北京地区的山戎文化
北京地区的山戎文化 张
经 《文史知识》2008年第8期 山戎是生活在我国北方的一支曾经相当强大的部族，其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传说时期。司马迁在《史记·匈奴列传》中就提到：“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避于北蛮，随畜牧而转移。”称其为山戎，是用以特指生活在山区的戎族。根据记载，山戎以畜牧和狩猎为生，逐水草迁徙，经常侵扰、威胁周围的国家和部族。
山戎势力发展的鼎盛阶段，是在春秋战国时期。此时的山戎经常侵犯中原，燕、齐、赵与山戎相临，因而经常遭受其侵扰，甚至成为三国的主要边患。其中尤以燕国为剧，“山戎病燕”的记载屡见于史书，甚至“越燕而伐齐”，齐僖公就曾与之战于齐郊(《史记·匈奴列传》)。为了避山戎之祸，到燕桓侯(前697—前691)时，不得不放弃了经营两百多年的都城，迁到今天河北雄县、容城一带。
中原诸国也多次抗击山戎的侵犯，其中公元前663年的一次，给山戎以沉重打击。据《春秋》庄公三十年经传记载：山戎侵燕，燕向齐国求救，齐桓公在“尊王攘夷”的旗帜下，北伐山戎，过孤竹(今河北遵化县)。管仲讲的“老马识途”的典故，即发生在这次战争的回军路上。经过这次打击，山戎逐渐衰落下去。直到战国末期。在燕、齐等诸侯国的打击之下，山戎势力日蹙，逐渐销声匿迹，退出了历史舞台。
对于这样一个曾经称雄一时的强大部族，文献中的记载很少，语焉不详。以至于长期以来，关于山戎的历史和文化，人们知之甚少。山戎的面貌也因此显得非常神秘。
要想更多地了解这一古老部族的历史与文化，只能仰赖于考古发掘，依据山戎所留下的文化遗存、历史遗迹和遗物，探知其历史面貌、文化源流、社会组织、宗教意识、社会性质，以及与邻近地区诸文化的关系等等。目前已经探知的山戎文化遗存，主要分布于河北北部、北京燕山一带，这与文献记载的山戎族活动区域大体吻合。
北京地区的山戎文化遗存，主要集中发现于北京市的北部山区延庆八达岭以北的军都山南麓的向阳坡地上，从时间上来说属于春秋时期，以及春秋、战国之际。1985至1991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在延庆军都山先后发掘、清理了五百七十多座山戎文化墓葬，出土大小青铜器共一万六千多件。军都山山戎文化遗存集中分布在玉皇庙、西梁洸和葫芦沟三处，其中又以玉皇庙墓地规模最为宏阔，占地在两万平米以上；墓葬数量最多，共有墓葬三百五十馀座；保存状况最好，出土文物最丰富；年代上限最早，延续时间最长，并拥有规格较高、身份显赫、大约属于部落首领一级的大型墓葬。因而，玉皇庙墓地可以说代表了这一文化的较高层次。
三处墓地的墓葬虽然数量大、分布比较密集，但大都处于山体南麓向阳山坡所谓的风水宝地上，显然墓址是经过精心选择的。绝大多数墓葬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墓，东西向，无墓道，无腰坑或壁龛。无论死者男女老幼，绝大多数为单人仰身直肢葬，头东足西，没有男女合葬或同性合葬，也没有多人丛葬于一墓的现象。基本是聚族而葬、依家分组的格局。
三处墓地都有殉牲的习俗，但是方式很奇特。殉牲种类为狗、羊、马，以殉狗最为普遍，数量最多；其次为羊、牛；数量最少的是马。方法是先杀死牲畜，再把头、身和四肢等部位肢解，然后将头和腿拿来作象征性祭祀。牲头和腿的摆放，多是将牲腿放在下边，而把牲头放在牲腿之上。牲畜的吻部一律朝向东方。
人葬时，死者脸上多有用麻布一类纺织物缝制的覆面巾，因为在死者的前额、眼窝等处，往往有铜扣饰物，铜扣背面有穿鼻，这类小铜扣应是连缀在覆面巾上的饰物。山戎族的覆面葬俗，不分性别和辈份，其意义大约在于祈望死者的灵魂附体，永远安息。
死者不分男女老幼，都有佩戴螺旋形铜丝耳环或金丝耳环、动物纹铜牌饰或金牌饰，以及各类质料项链的习俗。牌饰多为浮雕虎、马、鹿等动物形象，极富北方草原文化特色。
在随葬器品中，以陶器和青铜器为主，另外还有数量不等的骨、石、玉、蚌等器。青铜器包括兵器、工具、装饰品、车马具和容器五类。其中兵器、工具和装饰品不仅数量多，而且极富地方特色。
发达的直刃匕首式青铜短剑(图一)和青铜削刀(图二)为典型器物。三处墓地共出土直刃匕首式青铜短剑近百件，青铜削刀一百三十馀件，不仅数量可观，而且型式多样。此外，在晚期墓中还出有少量的尖首刀币。直刃匕首式青铜短剑和青铜削刀的大量存在及其演化，使这一文化类型区别于燕文化和中原文化，同样也使它区别于辽西地区以含曲刃青铜短剑为主要特征之一的夏家店上层文化，以及蒙古沙漠、草原地带的匈奴文化。
在诸多金属文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铜柄铁刀，它出土于军都山玉皇庙2号墓。出土时置于死者腰间，压于右尺骨之下，背部朝上，锋部朝下。墓葬年代约相当于春秋早期晚段至春秋中期早段。此刀已残，残长约8．1厘米，这是山戎文化区目前所见最早的铁器，在全国也是较早的铁器之一。这把刀的铜柄可能是铸造的。铁刀的材质，应是人工冶炼的块炼铁。
残馀的刀身部分和刀柄，都呈现了二层结构，锻制的铁质刀刃与铸制的铜质刀柄的接合方式是铸合在一起的，因而便形成了“铜包铁”的结构。“铜柄”冷凝收缩时，将铁质样头紧紧地抱在一起，长久难以分离。这种铜柄铁刀，一方面是山戎文化最早的铁器和最早的铜铁合制件，另一方面也是我国较早的铁器和较早的铜铁合制件之一。其采用“铜包铁”的分制法。也是分铸法在铁器制作中使用较早的成功范例。
随葬的夹砂陶指甲纹三足罐有比较特定的分布地域，北起伊逊河、滦河，西南过潮河、白河，以至到洋河和桑干河中下游流域一带，所以应是山戎文化一定发展阶段的典型器物之一。
北京延庆军都山所发现的山戎文化遗存，以上述独特的葬俗和具有特色的随葬品，显现出了文化的独立性，使其与燕文化和中原文化区别开来，也显示出与辽西地区夏家店上层文化和分布于蒙古沙漠、草原地带的匈奴文化的若干重要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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