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探玄
《道德经》探玄
前 言
老子著《道德经》于春秋时期,距今已有两千五百年以上的历史了。这部道家学派的最高经典虽仅有五千余字,其中蕴含的精深哲理,却贯穿于我国各历史阶段的不同领域。可谓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纷纷作注。有以治世解者,有以养生解者,有以兵家解者,有以玄理解者……各家都引其哲理为我所用。历史上更有专事研修道德的一支队伍,逐渐的演变为道教团体,这更使《道德经》蒙上了一层迷彩。故至今哲学界对其众评纷芸:唯心乎?唯物乎?有神乎?无神乎?各有见地。然而,其中蕴含的精深博大之哲理,却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广泛重视,并与现代量子物理学发生了内在之联系。《道德经》似乎突破了民族界限,引起了全球性的广泛关注。随着历史的发展,科学的进步,越来越显示出其广泛的适用性来,也越来越使人感到它的深奥价值了。
笔者由于求生存的缘故,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为寻求道家养生的原始理论依据,有幸从养生的角度接触了《道德经》,从而与其结下了不解之缘。数年来,对所能见到的不同版本的《道德经》反复研读,反复理解。并参考众家注解,但又不拘泥于此。以自己对老文的理解作养生之指南,并实践中逐步的修正和加深对其寓意的理解。由于历史上还没有一部完整的完全以养生观点注释《道德经》的著述,所能见到的引《道德经》为养生理论者仅为只言片语。这就使得自己对其理解时出现重重困难,故而又参读《庄子》、《列子》等等道家著作。诚感《道德经》不仅在于论述养生之理与法,更在于论述现代人类尚无接触的、宇宙和人类生命内在本质的深层奥秘。宇宙的本质是什么?生命的本源是什么?老子在《道德经》中已为我们作了简奥地回答:是“道”和“德”。老子所说的道与德并非抽象的理性概念,而是无形迹可见的实存。“道”的本意是指道路而言,道路是人行路的准则、规范。老子以道比喻宇宙万有的总规范、总准则。而“德”则是这总规范所呈现出的总效能、总力量。但这“道德”的论述并非出于假设或推理,而是老子以切身之试验所得出的实际结果。他使用的仪器,是宇宙间最完善的“神器”,即有生命的自体。他所采用的试验方法则更为特殊,即从清醒而又无思的浑沌状态中去作直觉的感应。这方法古称“修道”,即以自修的方法去体认并符合自然之道。由于在修道的过程中又起到了养生的效用,故又称之为修养生之道。《庄子》又称其为“修浑沌术”。《道德经》一章中即云:“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恒有欲也,以观其噭。”这里就首先点明了人们对宇宙众有的认识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方法,即有欲和无欲。有欲,即是以人的意识活动通过人体外部感觉器官去辨别,故所能认识到的只是事物之外在表象;无欲,则是有知而不动知,使意识收敛为清醒而又无思辨的状态,其所产生的效用则是感应的直觉能力,所能感应到的就是事物内在之本质。也可形容为有欲认识实体,无欲感知生命。这无欲而修道的方法,不仅能感应到自然之“道”与“德”的实存,且能祛病强身、益寿延年,还能调动人体呈现出常人所未能开发出来的特异感应能力。故自古至今,人们都对修道感到玄之又玄了,后来又有人称修道为“修神仙”。由于这些修道效应的产生机理只有修道者自身才能体悟,却无法以恰当的语言予以表达,故就不能被常人所理解。即使是能表达,常人也不会因听一听就能直接体验得到,往往听着玄乎,不易理解,更不易相信。即使到了科学技术已相当发达的当代,人们也尚无法以科学的手段去进行仪器测试,因此,其不易被人相信也就是难免的了。然而,宇宙之大广漠无限,宇宙之深亦无止境,宇宙的内在奥秘亦是无限的。但是人类的所知却是极为有限的,若以人类有限的知去硬性规范那无限的未知,或指未知为虚妄,那则是作茧而自缚。如此自缚,则人类的认识就会徘徊不前,科学亦难有突破性的飞跃发展。
自古至今,人类对宇宙和自身的探索认识方法,以个人之见大体有以下几类:一类偏重于对物质性质的探讨,一类偏重于对精神性质的探讨,还有一类则是物质和精神二者有机结合的探讨。前两种方法的探讨主要用人的思智之逻辑思维能力,去对众多的表面现象认知后再加以综合分析,以探索各相对事物之间的某些共性规律,这可称之为相对认识的方法。而后一种形式的探讨则是人将自己的身心都融于事物之中,去形成直觉的感应,这种形式的知,可称为无相对的参同法。相对认识者只能认识事物的某些侧面或片断;无相对的直觉则能知事物之全部。而从事这种直觉探索的杰出代表人物则是老子,《道德经》就是老子所作探讨之结晶,也是我们祖先对这一重大课题的研究成果。其中既有理又有法,融理法为一体。在我所接触过的此类古著中,尚未有一篇与此著相类比者。其哲理被应用和发挥得最为得体的还是生命科学的领域,如中医理论的整体阴阳平秘说、经络说、气运说等无不得益于《道德经》。明代医学家李时珍在《奇经八脉考》中曾这样记载:“内境隧道,唯反观者能照察之。”“凡人有此八脉,俱属阴神,闭而不开,惟神仙(注:指修道)以阳气冲开,故能得道。”此中所说之“内境隧道”即指人体之脉络,是元气运行之路线。“返观”即“返观内视”的养生法。但人体之经络、元气,在现代医学是无法见到了。因为现代医学所用的方法大都基于解剖学,这就如同将电源切断后再去观察电流是如何在电路中传导一样。而修养生之道者所采用的方法则是对自身活体的直觉体验。载有生命的活体,才有元气的运行,才有元气运行之经络现象的存在。因而,中医理论的阴阳平秘论、气运论、经络论等,虽不能以现代医学理论所解释,但它却依然以其独到之处而发挥着神奇的作用,并被世人所公认。另外,世间所流传的许多种养生功法,也都是以《道德经》的某些章句作为理论基础经发挥后而成的。
人,是肉体与生命的共称,也就是“道”与“器”的完美共融。肉体若无生命的存在,则只能称为尸体而失去了生存的意义,生命不借助于肉体则无可显现。然而,道并不是生命的代称,只有当道交感于人体这特殊之器时,这特殊的器才促使道在人体中呈现出生命之特性。这就如汽油并不等于奔驰,只有当汽油在汽车这种器中发挥作用之后,才呈现出了奔驰之功能。故老子曰:“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有形之器为无形之道发挥作用而提供了便利条件;无形之道借助于不同的有形之器而发挥着不同的功用。这又如电流必须借助于不同的电器设备而发挥不同之功用。故老子又有云:“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刑之而器成之。”道就是以其无形而统御着宇宙众形,而使宇宙之众有生生不息,各有其规律。人体因道之制御,而呈现出生命和智慧这种德效应。而人的意识之活动形式,又无时不在左右着人体场势的变化,不同的场势就会伴生出不同的场效应力。故修道者的特殊意识形式,就会促成特殊场效应就是现代所说的“特异能力”。特异能力既然是通过人体的特殊形式而显现,那么就必然能从人的特殊修道态中去找到成因。对此《道德经》已作了精到的阐述。
然而遗憾的是,以修道而探索宇宙和生命奥秘的方法,在许多情况下是被作为巫术、方术、卫生之术而受歧视。以养生的观点去注《道德经》,亦被视为邪说而登不得大雅之堂。这无疑是社会之偏见,促成了人类对宇宙和自身认识的表面性,从而形成了本与末的倒置。这种现象已经延续了许久许久,从客观上讲,是人们以自己的思智,蒙蔽了自己的真知。所幸的是,今日气功与人体科学又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修养生之道也不再被过份的歧视,对此领域的探讨之阻力也减轻了。人们对修养生之道所能产生的特殊效应也渐次有所认识,这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方法,治愈了不少现代医学所无能为力的“绝症”,从而迫使人们再来重新认识并研究这一神秘领域,故重新认识《道德经》的内涵也当是历史发展之必然了。
老子当年著《道德经》其宗旨究竟何在?这恐怕还要从道家的有关著述中去寻找踪迹了。举世公认《庄子》是对《老子》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故自汉代以来,人们都将老庄代称道家。《庄子》的留存虽已不完整了,但现存的著述亦尚有数万言,从总体思想看,《庄子》确实是对《老子》思想的正确理解与发挥。庄子与老子的生活相距年代也不太远,故其对老子思想的理解也应是接近本意的。《庄子》云:“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馀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知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知养恬。知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今伦。”“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闲,敢问至道?’老聃曰:‘汝斋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庄子》文中此种论述很多,不一一例举。但其一直是谈如何修道而养生,从修道中“合于天伦”,“同于大通”。《史记》老子传中,虽短短一篇传文,却有四五处之多谈及老子是修道德的隐君子。《庄子》谈及道家著述是“寓言十九”。谈道家著述时需注意“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总之,说道家之著述以寓言为主,读者需会其意,而不能执著于语言的表面意思,若执著于表意,那就是抱住了鱼篓而丢了鱼,将本末给颠倒了。晋代的葛洪既习过儒学亦习过道学,他在其著作《抱朴子》中云:“仲尼,儒者之圣也,老子,得道之圣也。儒教近而易见,故宗之者众也。道,意远而难识,故达之者寡焉。道者,万殊之源也。儒者,大淳之流也。”“儒者,易中之难也。道者,难中之易也。”“道者,儒之本也;儒者,道之末也。”“儒者祭祀所以祈富;而道者履正以禳邪。儒者所爱者,势利也;道家所宝者,无欲也。儒者汲汲于名利;而道家抱一而独善。”这里将道与儒、本与末之关系阐述得已很具体了。明代程以宁在《太上道德宝章翼》中有云:“不读丹书,未闻秘诀,而欲以经史诸子百家解《道德经》,是以凡见而窥仙,俗骨而测佛。”是的,若不从修道中去领悟《道德经》,而仅以旁观者去理解其意思的话,那就如让担当尝食物滋味之责的舌头,去品尝音乐之韵味,那只能得出不是滋味的滋味之结论来。唐代著名道人吴筠在回答唐玄宗的问话时,曾有这样一段话:“道法之精,无如《五千言》。其诸枝蔓说,徒费纸札耳。”《悟真篇》的作者张伯端在其著中说:“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致,渐次导之……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意,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也。”历史上修道如尹喜、庚桑楚、吕纯阳、陈抟、张三丰等等,无不尊道而贵德,勤于实修而达祛病延年之目的,还从实修中深悟道之哲理,并伴生出常人所不具备的特殊能力,故后人都又尊称他们为“神仙”。就连日本当代禅学大师铃木大拙博士也极力推崇老子说:“我把他认做是东方的代表。”可见老子所谈的“道”,是指从修养之道中去体认自然之道并符合自然之道的规律,从而得知自然之道的实存,得知宇宙众有、也包括人的身体和生命都是因道的统一而存在、而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