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颋 原载《史林》2006年4期 (转整自
军事历史研究论坛 )
【内容提要】蒙古軍隊遠征“爪哇”,乃十三世紀末元史、東南亞史方面的重要事件。本文以學術界尚未發掘、生活於南宋、元之際官員方回所作相關詩、文爲“引子”,再度考察和重現該戰役的完整過程,並在某些問題的瞭解上予以清晰和深化。諸如:遠征軍所經行的海上航路,緣“招諭”位於今中南半島、蘇門答臘島上諸國,較“平常”航路偏向西邊。雙方的戰爭,前後分二個階段,發生在以“麻諾巴歇城”爲中心的王國“畿內”,也就是今蘇臘巴亞市所在的東爪哇地方。入侵者撤退後,“爪哇”臣民與元帝國的臣民一直維持著彼此的“友好”來往。隨著海上貿易的展開,作爲經濟中心、交通樞紐的後者,也就成了當時中國可說是“家喻戶曉”的“外國”。
一
生活于宋、元之際的官員方回,在其所存文集中,見有三篇相關蒙古出征“爪哇”的作品。從其中有言:“臣等濫膺推轂,共董乘桴。陛極九重,每虔誠而望闕;舳艫千里,庸俟命以班師”。“幸逃司敗,獲奏凱歌。介鱗易我衣裳,笑昔人之未廣;鯨鯢築爲京觀,視前代而有光。臣弼等無任慶快,激切屏營之至。謹差某官,奉露布以聞”来看,[1]作者曾經隨師行動。其一,《桐江集》卷五〈出征海外青詞〉,作於軍隊出發前:“中華偃武,推上帝之好生;蠻島用兵,匪朝廷之得已。具陳事始,仰告皇慈。蕞爾爪哇之小邦,介乎尾閭之大壑。越在前代,屢嘗入朝。既文軌之攸同,獨梯航之敢後。王人在諸侯之上,輒加英布之黥;天子復匹夫之仇,可緩呂嘉之獲。豈有貨財之足取?亦無土壤之可貪。爰興師干,實顧國體。伏念臣弼從軍鬚白,報主心丹。優拜辨章,俾爲總帥。密膺臨遣,不許殺人。蓋渠魁有罪以當誅,在部曲無辜而宜宥。使其降伏,亦與招安。往以北風而還以南風,借檣烏之順利;始於冬日而至於夏日,驅厲鬼以遁藏。萬衆璧完,百神樾蔭。是用式資淨侶,虔演真言。伏願絳節俯臨,玉宸照鑒。察老臣之懇請,奉主上之明謨。率土之濱莫非臣,敢憚採薇之遣戍;光天之下至於海,早聞杕杜以勤歸”。[2]
其二,《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作於軍隊抵達後:“繄古之闍婆,即今之爪哇;而今之占城,即古之林邑。恃其險遠,肆決譸張。言語不通,嗜欲不同,近尾閭之所泄;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在職方而有圖。昔入貢於汴京,嘗見書于宋史。大元出庶物,罔度索之不來;中國有聖人,豈覆盆而莫睹?越犬吠雪,井蛙小天。劫掠番商,脅從鄰壤云云。輕儇何異于猴王?么麽僅同於鼠子。敢以文身之技,涅我行人?寧無赤族之殃?梟此雜種。乃參衆議,爰起偏師。若舟楫、若烝徒,用九有之全力;無城郭、無守禦,殲一隅之小夷。往即平之,勢無難者。葛伯仇童子之餉,湯以是征;防風後會稽之期,禹能無戮?神聖共貫,古今一途。臣等參預戎行,奉揚廟算。養威浙右,博詢水道之詳;誓衆泉南,小俟風師之便。百賈舞而郊迎,三軍喜而棹歌。忠肝義膽,眇視鯨波;亂領妖腰,迄移蟻穴”。“今則僞爪哇國王某者,莫由困鬬,迄用生擒。蕞爾腥臊,何足獻諸廟社?延其喘息,謹用歸於京師。已懲艾于獨夫,徐撫存其餘衆。皇威遠暢,僻壤丕平。以難爲易,克成厥勳。自古及今,未聞此事。稻梁粟米,僅有糧之可因;犀角珠磯,曾何賃之足取?俾懷德而畏力,亦取亂以侮亡。瘴霧醒甦,颶風帖息”。[3]
其三,《桐江續集》卷二六〈爲張都目益題爪哇王、后、將、相圖〉,作於軍隊回歸後:“闍婆之國古来有,其人躶體蓬厥首。後来改號作爪哇,君僣稱王妻僣后。跣足露乳布纒腰,往往自妍不知醜。千島萬島南海南,謂遠無虞險可守。成周通道八蠻朝,旅獒越裳孰敢後?真臘彭亨皆入貢,巴尚答洽爾獨否。壬辰臘月明日望,三平章往命招誘。泉州出門七州洋,飛檣舞帆朔風吼。五旬有餘至其境,驚禽駭獸破膽走。前主初喪後主立,國亂未定内掣肘。生擒瞎直吃當王,癸巳三月之十九。先降土漢必者牙,水陸引道分左右。繼獲昔剌小太子,□□留屯豈容久?所俘病亡或逋逃,窮則反噬如野□。□秋班師會占城,諸國降表肯相受。梢工滿載槟榔果,征夫爛醉椰子酒。生金銅錢暨百寳,捜山討擄恣意取。蝤蛑蝦蟹玳瑁螺,芭蕉豆蔲皆可口。風俗可怪亦可憐,食無匕筯但用手。生年月日都不記,淫亂混雜忘牝牡。得此詩料吿者誰?滕良伯父乃吾友。我賦長篇當凱歌,甘誓胤征同不朽”。[4]據題目和行文揣測:當返旆的將領向朝廷“獻俘”時,曾有人借此繪圖,作者因題詩其上。所稱“三平章”,即負責出征事宜的史弼、高興、亦黑迷失,而列名第一的史弼,正是前二件中作者所代爲作文的“臣弼”。
《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載:“史弼,字君佐,一名塔剌渾,蠡州博野人”。“弼長通國語,膂力絶人,能挽强弓,里門鑿石爲獅,重四百斤,弼舉之,置數步外”。“至元二十六,年,平台州盗楊鎮龍,拜尚書左丞,行淮東宣慰使。冬,入朝,時世祖欲征爪哇,謂弼曰:諸臣爲吾腹心者少,欲以爪哇事付汝。對曰:陛下命臣,臣何敢自愛?二十七年,遥授尚書省左丞,行浙東宣慰使,平處州盗。二十九年,拜榮禄大夫、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往征爪哇,以亦黑迷失、髙興副之,付金符百五十,幣帛各二百,以待有功”。[5]別據姚燧所記:初擬主帥爲史燿,臨行,才最後選定史弼。《牧庵集》卷一六〈史燿神道碑〉:“方議征闍波,大將未得。制授公(史燿)榮祿大夫、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辭以年少無功,受寵太峻,請回臣所授他人,惟卑官以行。或請以國人首相,帝曰:太尉可同漢人耶?其孫非國人何?公又請故平章政事某(亦黑迷失)知海道,平章高興、今河南省丞相者知兵偕行,亦可之。别錫虎符、鞍勒、弓矢、翭甲。既行集兵矣,會高平章請濟師,帝曰:彼國之人祼而懦,多兵何爲?損其軍四之三,且不欲太尉(史天澤)諸孫蹈海,遂後公,乃命今平章、鄂國公史弼以行”。[6]
二
“爪哇”遠征軍的出發,在至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海外諸蕃,見於征伐者,惟爪哇之役爲大。会三行省兵二萬,設左右軍都元帥府二,征行上萬戸府四,發舟千艘,費鈔四萬定,賫一年糧,降虎符十、金符四十、銀符百,金衣段百端備賞”。“至元二十九年二月八日,詔福建行省授亦黑迷失、史弼、高興爲平章政事,征爪哇。軍二萬,海舟千艘,給一年糧。二十五日,亦黑迷失等陛辭。上曰:卿等至爪哇,明告其國軍民:朝廷初與爪哇通使往來交好,後刺詔使孟右丞(祺)之面,以此進討。九月,軍會慶元,弼、亦黑迷失領省事赴泉州,興率軍輜,自慶元登舟涉海。十一月,福建、江西、湖廣三省軍會泉州。十二月十四日,自後渚啟行”。[7]就是將軍隊和軍需運集啓碇港的泉州,也免不了困窘和騷擾地方。蘇天爵《滋溪稿》卷一七〈朱霽神道碑〉:“會大兵航海征爪哇,省檄郡給軍餉十萬餘石,而風濤之險、折閲之害,吏民咸以爲懼。公(朱霽)曰:郡民朱[清]、張[瑄]二氏,嵗漕米海道,可俾就輸,充其常賦之數,則公、私皆利,衆咸服焉”。[8]劉將孫《養吾齋集》卷二八〈蕭宗大行狀〉:“爪哇軍行,諸護送者奉頭竄,獨邵武(路)境上無譁”。[9]
亦黑迷失、高興參預遠征,乃是出于蒙古皇帝的决斷。《元史》卷一三一〈亦黑迷失傳〉:“至元二十九年,召入朝,盡獻其所有珍異之物。時方議征爪哇,立福建行省,亦黑迷失與史弼、髙興並爲平章,詔軍事付弼,海道事付亦黑迷失。仍諭之曰:汝等至爪哇,當遣使来報。汝等留彼,其餘小國即當自服,可遣招来之。彼若納欵,皆汝等之力也”。[10]元明善《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至元二十九年,奏復立福建行省,改資德大夫、福建右丞,奏罷福建鹽運司、海船萬戶府、鐵冶提舉司。爪哇黥我行人孟琪,詔以公及史弼爲平章,帥師討其罪,置福建平海行中書省,隸左、右都元帥府二,征行上萬戶府四,發兵七千。賜公玉帶、西錦服、甲胄、弓矢、鞍轡、大都良田千畝。進階榮祿,諭公曹彬不殺降事。以三十年正月一日浮海”。[11]除外,在行的將領,除見於下引之參政孫某、都元帥那海、拜住、鄭鎮國、土虎登哥,萬戶脫歡[12]、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甯居仁、申元、褚懷遠、李忠、鄭珪、高德誠、張受、王天祥、李明、張塔剌赤等外,尚有都指揮使鮮卑誠,《元史》卷一六五〈鮮卑仲吉傳〉:“[鮮卑]誠授宣武將軍、髙郵上萬戶府副萬戸,佩虎符,改授懐逺大將軍、僉武衛親軍都指揮使司事。領兵征爪哇,攻八百媳婦國,使廣東,克勤於役,尋以疾卒”。[13]
《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至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弼以五千人合諸軍,發泉州,風急濤湧,舟掀簸,士卒皆數日不能食。過七洲洋、萬里石塘,歴交趾、占城界。明年正月,至東董、西董山、{牛崎嶼}入混沌大洋、橄欖嶼、假里馬答、勾闌等山,駐兵伐木,造小舟以入”。[14]《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由橄欖嶼而過斗蜞嶼,自崑崙洋而放沙磨洋。既逾吉利之門,遂抵熙陵之步”。[15]據此,遠征軍前往爪哇所經行的“海道”,前、後所經爲:“七洲洋”,今七洲群島東南洋面;“萬里石塘”,今西沙群島;“混沌洋”今占婆島東南洋面;“東董—西董山”,今藩切市東南;“橄欖嶼”,今頭頓市西南昆侖島;“崑崙洋”,今昆侖島迤南洋面;“斗蜞嶼”,今關丹市東南雕門(德基)島;“假里馬答”,今坤甸市西南卡里馬塔(Karimata)島;“勾闌山”,今坤甸市東南肯達旺岸西;“沙磨洋”,今勿里洞島東南洋面;“吉利門”,今三寶壟市北卡里摩爪哇(Karimon Djava)島;“熙陵步”,今蘇臘巴亞市西北梭羅河口。對照世所傳《鄭和航海圖》,可見“萬里石塘嶼”、“東董—西董”、“崑崙山(橄欖嶼)”、“答那希(斗蜞)嶼”、“假里馬達”、“交蘭(勾闌)山”等名稱。[16]而曾是元軍一度修息之所的“交欄山”,[17]還留下了“移民”。[18]
比較黃省曾所載自“占城”前往“爪哇”的海道,[19]元軍所經行明顯偏西而帖近今中南半島和馬來半島的東岸。究其原因,爲的是遣使“招諭”旁近諸國。《元史》卷一七〈世祖紀〉、卷一三一〈亦黑迷失傳〉、卷一八〈成宗紀〉:“至元二十九年七月,阿里願自備船,同張存從征爪哇軍往招占城、甘不察,授阿里三珠虎符,張存一珠虎符,仍蠲阿里父布伯所負斡脫鈔三千錠”。“至元三十年,軍次占城,先遣郝成、劉淵諭降南巫裏、速木都剌、不魯不都、八剌剌諸小國”。“又遣鄭珪招諭木[來]由{來}諸小國,皆遣其子弟來降”。“至元三十一年十月,遣南巫里、速木答剌、繼沒剌{矛}[予]、毯陽使者各還其國,賜以三珠虎符及金銀符,金、幣、衣服有差。初,也黑迷失征爪哇時,嘗招其瀕海諸國,於是,南巫裏等遣人來附,以禁商泛海留京師;至是,弛商禁,故皆遣之”。[20]“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甘不察”,今柬埔寨;“南巫里”、“速木答剌”、“不魯不都”、“八剌剌”、“毯陽”、“沒剌予”,分別在今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島西北部、邦加島東南等處。而《大德南海志》〈諸蕃國〉的殘文中,尚能見到“占城”、“真臘”和“南無里”、“深沒陀囉”、“沒里琶都”、“不剌”;[21]《鄭和航海圖》能見到“麻剌哇與”;[22]《西洋朝貢典錄》卷上〈蘇門答剌〉能見到“淡洋”。[23]
三
戰爭的經過,分爲二個階段。第一階段,“不速之客”的元遠征軍與爪哇的“麻喏八歇”領主土罕畢闍邪亦土罕必闍耶聯兵,平息了“葛郎”領主哈只葛當發起的“內亂”。《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史弼將水軍,公將步軍,期集八節澗。王土罕畢闍邪舉國降,遣其相來言:葛郎王合只葛當,帥數萬衆奪我要地。公救之,進軍二道,殺數百人,賊潰。及西來賊戰,戰至暮,賊敗。公虞爪哇、葛郎合,遂伐其謀。合只葛當陳兵十萬,公督戰,自旦至午,賊退。史弼軍繼至,擁賊入水,死數萬,斬首五千,合只葛當乃始降。遣使招旁小國,公帥千人深入,虜葛朗王次子,燒其宮”。[24]《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時爪哇與鄰國葛郎搆怨,爪哇主哈只葛達那加剌,已爲葛郎主哈只葛當所殺,其婿土罕必闍耶攻哈只葛當,不勝,退保麻喏八歇。聞弼等至,遣使以其國山川、户口及葛郎國地圖迎降,求救。弼與諸將進擊葛郎兵,大破之,哈只葛當走歸國。髙興言:爪哇雖降,倘中變,與葛郎合,則孤軍懸絶,事不可測。弼遂分兵三道,與興及亦黑迷失各將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餘萬迎敵,自旦至午,葛郎兵敗,入城自守,遂圍之。哈只葛當出降,併取其妻子、官屬以歸”。[25]
相關第一階段的戰爭,還有更爲詳細的記錄。《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至元三十年二月十三日,史弼與孫参政帥都元帥那海、萬戸甯居仁等水軍,自杜並足由戎牙路港口至八節澗;高興與亦黑迷失、都元帥鄭鎮國、萬戸脱歡等馬步軍自杜並足陸行,以萬戸申元爲前鋒;遣副元帥土虎登哥、萬戸褚懷遠、李忠等乘鎖風船,由戎牙路於麻喏巴歇浮梁前進”。“三月一日,會軍八節澗。澗上接杜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乃爪哇咽喉必争之地”。“行省於澗邊設偃月營,留萬戸王天祥守河津,土虎登哥、李忠等領水軍,鄭鎮國、省都鎮撫倫信等領馬步軍隨省,水陸並進。希寧官懼,棄船宵遁,獲鬼頭大船百餘艘,令那海、居仁、萬戸鄭珪、高德誠、張受等鎮八節澗海口”。“大軍方進,土罕必闍耶使來告:葛郎王追殺至麻喏巴歇,請官軍救援。鄭鎮國引軍赴章孤接援,興進至麻喏巴歇”。“七日,葛郎兵三路攻土罕必闍耶。八日,亦黑迷失、孫參政率萬戸李明迎賊於西南,不遇,興與脱歡由東南路與賊戰,殺數百人,餘奔潰山谷。午時,西南路賊又至,興再戰至晡,又敗之”。“十九日,至答哈,葛郎國主以兵十餘萬交戰,自卯至未,連三戰,賊敗,奔潰,擁入河死者數萬人,殺五千餘級。國主入内城拒守,官軍圍之,且招其降。戌時,國主哈只葛當出降”。[26]
第二階段:被釋的麻喏八歇的王起兵反抗,元軍失利退兵。可能是由於戰況“不值得誇耀”,蒙古皇帝臣子的相關文字,都格外地簡略,顯然言有“所諱”。《清河集》卷六〈高興神道碑〉:“比還,史弼以縱土罕畢闍邪歸國,遂畔去,誅合只葛當及其子,載二國諸寶及旁四小國臣。師還”。[27]《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至元三十年四月二日,遣土罕必闍耶還其地,具入貢禮,以萬戸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二百護送。十九日,土罕必闍耶背叛逃去,留軍拒戰,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省掾馮祥皆遇害。二十四日,軍還”。[28]“留軍拒戰”,曾使元軍陷入困境。袁桷《清容集》卷三四〈拜住元帥出使事實〉:“至元二十九年,今浙東元帥拜住公奉世祖旨,以行軍招安使從征爪哇。于時(三十年)髙(興)、王(某)二將爲蠻兵所圍,公深入,拔圍出之”。[29]就是明初所修的正史,同樣也是語意倉促。《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土罕必闍耶乞歸易降表,及所藏珍寳入朝,弼與亦黑迷失許之,遣萬户担只不丁、甘州不花以兵二百護之還國。土罕必闍耶於道殺二人以叛,乘軍還,夾路攘奪。弼自斷後,且戰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達泉州,士卒死者三千餘人”。[30]
戰爭發生在“爪哇”王國的“畿輔”,當時,地方的政治中心已由“莆家龍”亦今北加浪岸(Pekalongan)市所在的“中爪哇”移到了“東爪哇”。[31]關於這個區域的地理情況,鞏珍《西洋番國志》〈爪哇國〉:“杜板,番名賭班。其海灘上有小池,甘淡可飲。傳說元朝命將史弼、高興伐闍婆,經月阻風不得登岸,軍士飲渴死。二將仰天祝曰:奉命伐蠻,天若與之則泉生。乃以槍劅地,泉隨湧起,至今呼爲聖水云”。“杜板向東半日許至新村,番名革兒昔”。“新村向南行二十餘里到蘇魯馬益港口,水淡沙淺,大船難進。用小船行二十餘里到蘇魯馬益,番名蘇兒把牙”。“于蘇魯馬益小船行八十里,到埠頭,名漳沽。登岸向西南行半日,到滿者伯夷,則王居處也。其處有番人二三百家”。[32]“蘇魯馬益”亦“蘇耳巴牙”,即“八節澗”,“杜板”、“賭班”,即“杜並足”,“新村”亦“革兒昔”,即“戎牙路”,分别爲今蘇臘巴亞(Surabaya)亦泗水市、今市西北圖班(Tuban)亦廚閩、西北格雷西(Geresik)亦錦石。滿者伯夷(Madjapahit),即“麻諾巴歇”、今玛琅(Malang)市西;“漳沽”,即“章孤”,今莫佐克托(Mojokerto)亦惹班市西南昌格(Changir);而“葛郎”、“杜馬班王府”,即新柯沙里(Singosari)王朝首都,今諫義里(Kediri)市。
四
除至元二十九、三十年處於戰爭狀態外,元王朝與“爪哇”亦“闍婆”一直保持著“和好”的來往,直到新朝的崛起。[33]《元史》卷一○、卷一一、卷一二〈世祖紀〉、卷一八、卷一九、卷二○〈成宗紀〉、卷二二〈武宗紀〉、卷二七、卷二八〈英宗紀〉、卷二九、卷三○〈泰定帝紀〉、卷三六〈文宗紀〉:“至元十六年十二月,唆都所遣闍婆國使臣治中趙玉還”。“至元十七年十月,遣使諭爪哇國及交趾國。至元十八年十一月,詔諭爪哇國主,使親來覲”。“至元十九年七月,宣慰孟慶元、萬戸孫勝夫使爪哇回。闍婆國貢金佛塔”。“元貞元年九月,爪哇遣使來獻方物”。“大德元年十月,爪哇遣失剌班直木達奉表來降。二年九月,交趾、爪哇各貢方物”。“大德四年六月,吊吉而、爪哇等國二十二人來朝,賜衣遣之”。“至大元年二月,遣不達達思等送爪哇使還”。“延祐七年三月,爪哇遣使入貢”。“至治三年二月,天壽節,賓丹、爪哇等國遣使來貢”。“泰定二年二月,爪哇國遣其臣昔剌僧迦里也奉表及方物來朝貢”。“泰定三年二月,爪哇國遣使貢方物。四年十二月,爪哇遣使獻金文豹、白猴、白鸚鵡各一。致和元年正月,詔優護爪哇國主札牙納哥,仍賜衣物、弓矢”。“至順三年三月,爪哇國遣其臣僧伽剌等八十三人奉金書表及方物來朝貢”。[34]
也許可以說,“爪哇”亦“闍婆”,當有元一代,甚至明初,都是家喻戶曉的“外國”。特別是從事海外貿易的商賈,更是令人向往的所在。《元文類》卷四宋本〈舶上謠,送伯庸以番貨事奉使閩、浙〉:“流求真蠟接闍婆,日本辰韓薉貊倭。番船去時遺矴石,年年到處海無波”。[35]汪廣洋《鳳池吟稿》卷一○〈嶺南雜錄〉:“誰跨鯨鯢斬斷虹?海波飛立瘴雲空,闍婆真蠟船收澳,知是來朝起颶風”。[36]王彝《王常宗集》卷補〈泉州兩義士傳〉:“孫天富、陳寳生者,皆泉州人也。兩人相讓,乃更相去留,或稍相輔以往。至十年,百貨既集,猶不稽其子本,兩人亦彼此不私有一錢。其所涉異國,自髙句驪外,若闍婆、羅斛與凡東西諸夷,去中國亡慮數十萬里。其人父子、君臣、男女、衣裳、飲食、居止、嗜好之物,各有其俗,與中國殊。方是時,中國無事,干戈包武庫中,禮樂之化煥如也。諸國之來王者,且帆蔽海上而未已,中國之至彼者,如東西家然。然以商賈往,不過與之交利而競貨。兩人者,雖亦務商賈,異國人見此兩人者,爲人有特異也”。[37]汪克寬《環谷集》卷一〈吳山賦〉:“異珍輻輳以咸萃兮,委南金而象齒。大府(杭州路)屹立於雄藩兮,甍棟翬飛而麗美。台星耿耿而旁燭兮,闍婆、流球會同而至止”。[38]
時人對“爪哇”的瞭解,也較詳細。汪大淵《島夷志略》〈爪哇〉:“爪哇,即古闍婆國。門遮把逸(麻諾巴歇)山,係官塲所居,宫室壯麗。地廣人稠,實甲東洋諸番。舊傳國王係雷震石中而出,令女子爲酋以長之。其田膏沃,地平衍,榖米富饒,倍於他國。民不爲盜,道不拾遺。諺云太平闍婆者,此也。俗朴。男子椎髻,裹打布,惟酋長留髪”。“地産青鹽,係晒成。胡椒每嵗萬斤,極細,堅耐。色印布及鸚鵡之類、藥物,皆自他國來也。貨用硝珠、金、銀、青縀、色絹、青白花碗、鐵器之屬”。[39]周致中《異域志》〈爪哇國〉:“古闍婆國也,自泉州發舶,一月可到。天無霜雪,四時之氣常燠。地産胡椒、蘇木。無城池、兵甲,無倉廩、府庫。每遇時節,國王與其屬馳馬執槍校武。勝者受賞,親朋踴躍以爲喜;傷死者,其妻不顧而去。飲食以以木葉爲盛,手撮而食。宴會則男女列坐,笑喧盡醉。凡草蟲之類,盡皆烹食。市賈皆婦女,婚娶多論財,夫喪不出旬而適人。與中國爲商,往來不絕”。[40]還緣其所産布而聞名。王政《農書》卷二一〈木棉序〉:“木棉,吉貝木所生,占城、闍婆諸國皆有之。今已爲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産,不能足用”。[41]徐明善《天南行記》:“至元二十三年三月日,安南國世子臣陳日煊狀:一闍婆國白布二十個,一闍婆國間色布十個”。[42]
“爪哇”亦“闍婆”,又是整個海上交通網絡的重要樞紐。就是在時人的知識範疇內,也能清晰地說出其與內陸“漕河”沿岸都會的銜接。《雍正畿輔通志》卷九七歐陽玄〈通惠河政績碑記〉:“又自崑崙西南,水入海者,遶出南詔之後,歷交趾、闍婆、真臘、占城、百粤之國,東南過琉球、日本,東至三韓,逺人之名琛異寳、神馬奇産,航海而至。或踰年之程,皆由漕河以至闕下,斯又古今載籍之所未有者也”。[43]自陸上來中國、從海上回的威尼斯人馬可波羅,而自海上來中國、仍從海上回的波希米亞人後裔、芳濟會教士鄂多立克,在由他人代筆的“口述”著作中,都提到了“Java”、“Jawa”亦爪哇。《馬可波羅行紀》(Travels of Marco Polo)第一六八章〈爪哇大島〉:“自占巴首途向南航行一千五百哩,抵一大半島,名稱Jawa。據此國水手言,此地爲世界最大之島。此島周圍確有五千哩,屬一大王而不納貢他國”。“大汗始終未能奪取此島,蓋因其距離甚遠,而海上遠征需費甚巨也。刺桐(泉州)及蠻子之商人在此大獲其利”。[44]《鄂多立克東遊錄》(The Eastern Parts of the World Described by Friar Odoric the Bohemian, of Friuli in the Province of Saint Anthony):“契丹的大汗原曾多次跟該國(爪哇,Java)王打仗,但此王總把他擊敗和戰勝”。[45]
五
隨著南海貿易的規模擴大,早在趙氏南渡以後,“南海”上的“區域”性“大國”之一“闍婆”亦“爪哇”,自然地成了受到朝廷和沿海從事海外交易人們的非常關注。南宋皇帝以“特別恩典”和“特別寵榮”來“牢籠”這個有著不少所需“貨物”國家的君主。翟汝文《翟忠惠集》卷一〈闍婆國王悉里地茶蘭固野明堂加恩制〉:“朕省方近國,聿崇三嵗之親祠;展采合宫,咸倣九筵之往制。玉帛交薦,豆籩駿奔。輯廣禮以涓成,委鴻休而来假。肆推慶施,用軼緜區。具官某性質温恭,天資誠順。宅海隅而有衆,自矜樂國之餘;嚮天闕以觀光,夙起華風之慕。梯航屢至,爵服載頒。地雖隔於域中,心每傾於日下。屬修元祀,普洽湛恩。惟顯相之勞,賞已加於羣后;念来臣之舊,澤豈間於遐方?即六纛之前儀,仍三槐之故秩。衍之多戸,陪以真封。併爲裔土之光,式廣穹旻之祐。於戯!寵均列辟,曽無内外之殊;居限重溟,當識朝廷之誼。往綏蕃祉,以永令名”。[46]甚至還有專門禮物發往泉州,以饋贈令人仰慕的中國“詞臣”的事例。孫覿《孫尚書集》卷五九〈汪藻墓誌銘〉:“海舶次泉,闍婆國主附送龍腦數百兩爲公夀,公郤之,或曰:異國之王,因舶商致方物修故事,不可郤也。公飭送公帑,一銖不取”。[47]
幾乎就在中國南方進入元朝版圖的最初,合罕就開始了使更大宇域“臣服”的雄心勃勃計劃。在實現南方的“霸業”上,爪哇之於巽他群島,乃皇帝與他臣子計劃中的關鍵。實際上,當遠征軍草草返旆以後,元世祖仍在計劃再度出兵。許有壬《至正集》卷四八〈劉國傑神道碑〉:“癸巳(至元三十年)秋,入覲。上曰:爪哇既得復失,卿盍爲朕行?對曰:爪哇,指末物;交趾,掌中物也,臣願爲陛下取之。上曰:此事猶癢在心,豈諸人爬搔所及?卿言乃深合我意。議典軍十萬,公對曰:十萬大費,只須萬人。上曰:十萬多,一萬少,以番、漢五萬付卿。公請近臣爲監,上初不許,以示專任,請不已,乃令自擇。時親王亦乞剌歹在側,公以請,許之。授榮禄大夫、安南行省平章政事,賜錦衣一襲,期諸軍會桂林。甲午春,朝廷有大故,師遂寢”。[48]別有一個情況值得深思:於至元、大德間有著盛名的元朝詞臣,曾在其作品中將蒙古軍隊足迹曾歷的“闍婆”、“倭奴(日本)”以及自“也可兀魯思”瓦解以後曾試圖營略的“日入之西澨”等都置於“天子”之“天戈所加”、“正朔所頒”的範圍。[49]而以史弼、高興、亦黑迷失等三“平章”爲首的“遠征”當局曾經在“爪哇”的短暫“施政”,似乎也是這種“企圖”的表達。[50]
毫無疑問,“爪哇”之役乃是一件“失敗”的戰爭。即使是蒙古皇帝也如是認爲,這從事後的處置也可以看出。《元史》卷一七〈世祖紀〉:“至元三十年十二月,平章政事亦黑迷失、史弼、髙興等無功而還,各杖而恥之,仍沒家資三之一”。[51]可是,在前引方回的作品中,不乏頌揚的渲染。除了史弼外,高興也是他的讚美對像,當然也包括對其參加“爪哇”之役的稱道。《桐江續集》卷二九〈海東青賦〉:“大德三年己亥七月十三日,皇帝命榮祿大夫髙公興爲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五年辛丑二月十九日,驛使爰來,有海東青之賜。於杭之錢塘門外昭慶教場遺基,築亭鑿池以養之。紫陽方回撰賦一首,拜手稽首”。“國家賴英傑之力兮,其報亦有以異乎尋常。猗我定翁,武烈傳芳。簾垂元祐,族大以昌。克佐聖元,紀於旂常。南斗之南,窮夫海洋。千百頭其鰐魚兮,迎公舶而徜徉。凡天戈之所指兮,威振武夫八荒。沐雨露以潤澤兮,胥枯起而槁昂。占臘、暹而闍婆兮,俾悉梯而悉航”。[52]除外,甚至還有成冊的“纂錄”。陳仁子《牧萊脞語》二稿卷五〈征爪哇錄序〉:“汴梁文公華甫擐甲胄躬總戎役,跋履良苦,於征爪哇事諳習甚富,纂錄始末,作爲一編。及佐耒郡,耿介有政聲。過吾廬,出示是編,因取版行。此本流傳風聞絕域,庶爲不知天命者之戒”。[53]
最後,《元朝史》第一○章〈元朝的對外關係〉:“至元三十年秋,忽必烈召見劉國傑,準備召集十萬軍隊,再舉侵略爪哇”。[54]方駿〈元初亞洲征伐戰爭的對內影響〉一文則云:“至元三十年秋,對兵敗爪哇耿耿於懷的忽必烈,召來劉國傑:爪哇既得復失,卿盍爲朕行?此事猶癢在心,豈諸人爬搔所及?劉國傑滿口應承。忽必烈當即決定給他十萬軍馬,劉只要萬人,最後折中,決定由劉國傑領番兵五萬出征爪哇,期諸軍會桂林。後因世祖駕崩,師遂寢”。[55]核以前引,作者看漏了劉國傑話中有“交趾,掌中物也”之言,所以,“議典軍十萬”,“以番、漢五萬付卿”等都是指計劃中的對“安南”而非對“爪哇”的戰爭。倘若是後者,至少,師旅的集中點不會是內陸的“桂林”、靜江路亦今廣西桂林市,而應是沿海今福建泉州、廣東廣州市的泉州、廣州路。黃溍《金華集》卷二五〈劉國傑神道碑〉:“至元三十年,拜榮禄大夫、湖廣安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統蒙古、漢軍、溪洞土兵十萬南征交趾,仍别鑄行中書省印,令佩之以行。公奏乞以親王一人同領軍務,乃命宗王亦吉列歹董其師。三十一年春正月,建省于靜江,詔賜錦衣一襲。二月,諸軍畢集,部署已定,聞國有大故,事遂中止,還軍武昌”。[56]
War and Communication
between Java and Yuan Dynasty
Abstract: It was an important event that the Mongolian soldiers attacked Java in the end of the thirteenth century in the histories both Yuan and Southeast Asia. Cited the poem and articles which had not been quoted written by Fang Hui, the official who lived during late Song and early Yuan, this article will review the whole process of the war and make the comprehension of certain problems deeper and clearer, such as the expeditionary army had taken the one by west of the ‘usual’ sea route in order to summon the nations in the Indochina Peninsula and the Sumatera Island to submit to the emperor, and the campaign which might be divided into two phases happened in the main area of the kingdom where the capital Madjapahit city situated, also Java Timur where today’s city Surabaya situated. The people in Java had kept the friendly intercourses with those in Yuan Empire after the invaders withdrew from the country.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foreign trade, Java as an economic center also hub of communication had been among those oversea countries wildly known then and there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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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桐江集》卷五〈平爪哇露布〉,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影印《宛委別藏》本,頁353、354。
[2]頁348、349。
[3]頁353。
[4]《四庫全書》本,頁13下、14上、下。
[5]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一九七八年,頁3799、3800、3801、3802。
[6]《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武英殿聚珍》本,頁11下、12上。
[7]《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本至正刊本,頁35下、36上。
[8]北京,中華書局陳高華、孟繁清點校本,一九九七年,頁271。
[9]《四庫全書》本,頁7上。
[10]頁3199。
[11]臺北,新文丰出版公司《元人文集珍本丛刊》影印《藕香零拾》本,頁192下。
[12]又,《元史》卷一二三〈苫徹拔都兒傳〉,頁3032:“脫歡陞昭勇大將軍、征行軍萬戸府達魯花赤,佩三珠虎符。又以征爪哇功,陞昭毅大將軍,鎮守無為、滁州萬戶府達魯花赤”。
[13]頁3886。
[14]頁3802。
[15]頁351。
[16]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向達整理本,一九八二年,頁40、43、44、49、45。
[17]《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征伐〉,頁36上、下:“至元三十年正月十八日,至拘攔山議方略。二月六日,亦黑迷失、孫參政先領本省幕官,并招諭爪哇等處宣慰司官曲海牙、楊梓、全忠祖、萬戸張塔剌赤等五百餘人,船十艘,往招諭。議定後七日,大軍繼進于吉利門相候”。
[18]《島夷志略》〈交欄山〉,《四庫全書》本,頁31下:“國初,軍士征闍婆,遭風於山(交欄)下,輒損舟。一舟倖免,唯存釘灰。見其山多木,故於其地造舟一十餘隻,若檣柁若帆若篙,靡不具備。飄然長往,有病卒百餘人,不能去者,遂留山中。今唐人與番人叢雜而居之”。
[19]《西洋朝貢典錄》卷上〈爪哇國〉,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謝方校註本,一九八二年,頁18:“由占城而往,針位:取靈山,靈山之水可六十托。又五十更,曰蜈蜞嶼。由嶼尾礁而西,五更,平冒山。又十更,望東蛇龍之山,貫圓嶼、雙嶼之中。經羅幃之山,山之水十有托。又五更,取竹峪。又四更,取雞籠之嶼。又十更,至勾攔之山,可以治薪、水。又三十更,平吉利門之山,又五更,平胡椒之山。又三更,平那參之山,由是而至杜板。又五更,而至爪哇之新村”。蜈蜞嶼,今大納土納島;東蛇龍山,今淡美蘭島;羅幃山,今巴達斯島;雞籠山,今卡里馬塔島。
[20]頁365、3199、388
[21]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廣州史志叢書》本,一九九一年,頁45、46。
[22]頁47。
[23]頁64。
[24]頁192下。
[25]頁3802。
[26]頁36下、37上。
[27]頁192下。
[28]頁37上、下。
[29]《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元刊本,頁22上、下。
[30]頁3802。
[31]趙汝適《諸蕃志》卷上〈闍婆國〉,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楊博文校釋本,一九九六年,頁54:“闍婆國,又名莆家龍”。
[32]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向達校註本,一九八二年,頁6、7。
[33]張燮《東西洋考》卷三〈下港〉,《四庫全書》本,頁3下:“洪武三年,[爪哇]王昔里八達剌遣使奉金葉表,貢方物及黑奴三百人,納元所授宣勅二道”。
[34]頁218、227、236、244、245、396、413、420、431、496、599、655、668、683、684、802。
[35]頁14上。
[36]《四庫全書》本,頁24上。
[37]《四庫全書》本,頁5上、下。
[38]《四庫全書》本,頁16上。
[39]頁18下、19上。
[40]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陸峻嶺校註本,一九八一年,頁25。
[41]《四庫全書》本,頁26上。
[42]上海古籍出版社《說郛三種》《說郛一百二十弖》本,頁2607下。
[43]《四庫全書》本,頁42下、43上。
[44]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党寶海新註馮承鈞中譯本,一九九九年,頁591。
[45]北京,中華書局《中外交通史籍叢刊》何高濟中譯本,一九八一年,頁57。
[46]《四庫全書》本,頁上、13下。
[47]北京,線裝書局《宋集珍本叢刊》影印明刊本,頁700上、下。
[48]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元人文集珍本叢刊》影印宣統刊本,頁323上、下。
[49]《天下同文集》卷六姚燧〈新修滕王閣記〉,《四庫全書》本,頁2上:“今世祖天戈所加,正朔所頒,南極於闍婆,東至於倭奴,西被於日入之西澨,而北盡於人跡所不可踐者”。
[50]《島夷志略》〈爪哇〉,頁18下、19上:“大德年間,{伊克默色}[亦黑迷失]、平章史弼、髙興曽往其地,令臣屬、納稅貢,立衙門、振綱紀,設舖兵以遞文書。守常刑,重鹽法,使銅錢,俗以銀、錫、鍮、銅雜鑄如螺甲大,名爲銀錢,以權銅錢使用”。
[51]頁375。
[52]頁11下、12上、13下。
[53]濟南,齊魯書社《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影印清初影元鈔本,頁721下、722上。
[54]北京,人民出版社刊本,一九八六年,頁427、428。
[55]載《元史及民族史研究集刊》第一五輯,南方出版社,二○○二年,頁52。
[56]《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元刊本,頁15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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